石燕照阳

【桃雪】来年的樱花去哪里看呢

°桃矢把力量给了月之后

°新学期开学了,小樱五年级,哥哥们高三了

°甜甜的小恋爱终于告白了,后续樱花祭

°不甜杀我

°字数4000+

        链条牵着车轮,在自行车道上叮叮嗑嗑。

        “阿雪!”桃矢骑着单车,朝樱花树下的那个人招手。

        雪兔看着桃矢渐进的身影,圆润的眼睛在镜片后弯成半月,笑意盈盈:“桃矢,早上好。”

        桃矢一只腿撑着地停住车,手肘搭在车把上,身子前倾向雪兔靠近:“早安。”

        “小樱今天早上没来吗?”

        “我出门的时候怪兽刚下来吃早饭。”

        “别老是这么说小樱,”雪兔偏过头,无奈地笑着道,“明明很宠她。”

        桃矢面无表情地听着雪兔万年不换的劝说,眼角吊着,嘴刻薄地一撇,大声道:“怪兽就是怪兽。”

        “哥哥——!!!”后面传来一声元气的怒吼,随之而来的是有些慌乱的滑轮声。

        对“怪兽”二字极其敏感的小樱迅速滑到两人面前,对着桃矢的腿就是一脚。然后立刻转过身,脸红红地对雪兔打招呼:“雪兔哥,早上好!”

        “早上好,小樱。”雪兔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小樱的发顶,问道:“桃矢昨天给我说,这周你们学校要开樱花祭。”

        “是的!”小樱红着脸,有点害羞地盯着雪兔琥珀色的眼睛道:“我今年还会在开幕式的啦啦队里有表演!雪兔哥要来看吗?”

        “当然,我和桃矢一定会来为你加油的!”雪兔笑着给小樱打气。

        桃矢没说话,蹬上自行车先行一步,骑在两人前面,雪兔跟着翻身上车。

        三个人不疾不徐地行驶在自行车道上。

        流风穿过,撩起雪兔额前的碎发,初春的暖阳穿过枝桠,轻轻撒在他的脸上,衬得整个人温柔而明亮。

        小樱悄悄看过去,还是忍不住对这个曾经喜欢过的哥哥心悸。

        虽然自己不是雪兔哥最喜欢的人,但是……

        “再见,小樱。”雪兔转过头,笑着对小樱说到。

        “欸?”小樱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已经到了友枝小学门口。

        她缓缓地停下来,靠在校门的石柱旁,看哥哥和雪兔哥渐渐远去。

        一如既往地,远去的雪兔单手支撑着自行车,侧回过身,另一只手向小樱抛来什么东西。

        小樱立刻双手捧住,按在胸口,抿着嘴笑了。这次会是什么颜色的糖果呢?

        “还是这么令人心动呢,对吗?”身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知世!”小樱回神,转过头就看见知世举着DV,偏着头一脸满足地笑。

        看着知世温柔的眼睛,对她的话,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还没有告诉她,就在昨年的星星大道里,自己的表白已经被雪兔哥拒绝了,而且他已经有最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就是哥哥。

        那……雪兔哥告诉哥哥了吗,他最在乎的人是哥哥这件事?他也会每天早上给哥哥带糖果吗?

        “小樱……?”知世见小樱一直愣愣的,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事,我们进去吧!”小樱掩饰地笑笑,拉过知世往鞋柜滑去。

        ——

        “我的呢?”

        “嗯?”雪兔有点没听懂桃矢要表达什么。

        “我、的——”桃矢朝雪兔摊开手,暗示性地拢了拢指尖。

        “啊,抱歉抱歉,我今天只带了一个。明天再给你带好吗?”雪兔默契地反应过来,桃矢想要糖。

        自己恰好没带多的,真是……桃矢怎么突然想吃糖了?

        “我记得谁说要是我快饿死了,会把自己的便当全部给我?”桃矢目视前方,不肯给雪兔一个眼神。

        “桃矢……那可是小樱哦。”雪兔有点无奈,难道连小樱的糖也要吃吗。

        “……”

        桃矢闻言,有些气结。

        明明以为上次已经说明白了,结果看来还是没有开窍。

        桃矢深吸一口气,左腿支着地停下车,转过脸来,凝重地盯着雪兔,道:“和小樱没有关系。阿雪,我……”

        “桃矢——!”

        雪兔心下一惊,立刻转头去看那个喊着桃矢名字的人。

        桃矢看着雪兔偏过去的脑袋,无力地闭上了眼:“……”

        他心里叹了口气,暗骂怎么又是你。

        第不知多少次被打断的哥哥非常没好气,看向秋月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不爽、快滚。

        秋月装没看见,跑了过来站在两人面前,眼睛弯弯地打招呼:“早上好啊,桃矢君,月城同学!”

        “早上好,秋月同学。”雪兔浅浅地笑,礼貌得似乎有些疏离。

        「现在你已经没有打断我们对话的必要了吧?」桃矢黑着脸,眼神示意这个幺蛾子。

        「习惯了嘛人家!」秋月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笑得异常灿烂。

        雪兔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丝毫不打算加入的样子。

        “……”桃矢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骑上自行车就往前去,“走了,阿雪。”

        “嗯。”雪兔应声也跟上,破天荒地没有抱歉地对被丢在后面的人说再见。

        不受待见的秋月站在原地,促狭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去,笑得更加灿烂了。

        春初,放学时分的窗外隐隐染上黄晕。枝桠上的樱花,繁繁硕硕的结了苞,一副快要盛放的样子。

        教室里只有两个修长的身影。一个坐在座位上,一个站在座位旁。

        “……桃矢,桃矢……”

        嗯?桃矢有点迷糊,谁在叫他,听起来有点像阿雪的声音……

        “桃矢,醒一醒……”

        “阿雪……?”

        桃矢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眼前有个灰影遮住了大片光。

        光从银灰色的发丝间透出,从晶莹的琥珀色眼睛里透出。在一张温柔的脸上浅浅地勾勒出明亮的轮廓。

        “桃矢……你没事吧……?”逆着光凑近的人撑在课桌上,担心地问。

        “嗯——没事。”盯着雪兔出神的桃矢回了魂,捏了捏山根,强迫自己变得清明。

        他站起身,拎过搭在椅子上的书包挎在肩上,叩了叩雪兔的额头,道:“走吧。”

        雪兔仰头看着这个逞强头号,紧蹙着眉,又难过又有点失望:“……真的吗?如果桃矢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还是很担心……”

        “不用担心我,”桃矢侧过脸不去看雪兔那双通透明净的眼睛,“阿雪,我说了到了时机就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只是,还没到时间吗……”雪兔垂下眼睑,语气低落到悲伤。

        雪兔这种突如其来的难过,总是让桃矢不知如何作答:“阿雪,我……”

        “桃矢,”雪兔抬眼,认真地盯着桃矢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几秒,又移开视线,道,“我很不安。‘我们认识之后的事情都是真的’这没错,但是,我总觉得,有一些距离,我无法打破……

        “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给你添麻烦,可你是我,唯一的……”

        “……”

         桃矢转回头,垂眸看着雪兔的脸。

         这张几乎永远温柔、明朗的面孔,竟然刻画上了他想也没想过的悲楚。

         是自己让他皱了眉,露出这样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突然就有一点慌乱。

        会本末倒置吗?自己这样一直瞒着他,说不定会舍得其反。

        “是我这样做,让你产生隔阂或者距离感了吗?”桃矢小心地问道。

        闻言,雪兔猝然抬头,连忙否认:“不、也不是——”

        不是隔阂,他们之间不会有隔阂的。永远,他知道。

        只是觉得关于桃矢的事情,自己只能远远地看着,有点……不甘心。

        “对不起。”

        桃矢一把揽过雪兔抱住,双臂用力,像禁锢什么东西不让他消失,但施在雪兔身上的力道却很轻。

        “对不起,阿雪,”桃矢把头埋进雪兔的肩颈,闷声道。

        “是我的错。”

        整点的钟声敲响,玻璃如玉,夕阳的余晖滴滴点点地渗透进来,课桌,墙壁和地板都染上金黄。

        被道歉的人却一点也不开心。

        “不是你的错,桃矢。”

        雪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叹了出来,慢慢地,双手环上桃矢的腰际。

        “我知道,你也想告诉我。但是有些原因却不能向我透露。只是我在胡思乱想。”

        “阿雪……”

        “其实,我不是特别在意真相。就像,我并不在意你为什么要抱住我。只要知道,你会抱住我,我就能安心。”雪兔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桃矢的肩上,不再开口。

        这已经是充分的妥协和足够的暗示了。

        “……”

        桃矢默然良久,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以一种小心谨慎又大义凛然的语气开始吐露心声。

        “阿雪,能把力量给月,我很开心。只要你不消失,一直陪在我身边,就算看不到妈妈了,我也心甘情愿。

        “那些时候,我想对你说的话,被别人打断了,其实不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不是人类。

        “我还想对你说——

        “阿雪,我喜欢你。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

        昨年,早冬的校园祭,星星大道里,蓝黑的幕布,金光的星星,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努着力,终于对仰慕的哥哥开口表白了。

        可那位哥哥已经有了最喜欢的人。所以他拒绝了女孩。

        并且告诉她:“你也会找到那个最喜欢你的人的,他一定会给你带来幸福。”

        “雪兔哥也有最喜欢的人,所以才能明白吗?”

        “是啊。”

        “是哥哥吗?”小樱忍着哽咽,笑得阳光明媚。

        雪兔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

        他蹲下来看着小樱,很认真地回答道:“是啊,他把力量给了月我才没有消失,我很感激他。但我还不知道桃矢的感情是什么。”

        “哥哥也一定最喜欢雪兔哥了,所以才会把力量给月先生。虽然哥哥有时候看起来那个样子,但其实人很好的,只是很爱害羞。”

        “我知道,谢谢你小樱。”

        他知道,桃矢是怎样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雪兔闭着眼,还是那样的笑,对桃矢的笑。不是单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是那样,看见自己所爱出现在面前,告诉自己,我是你的了。

        是让人心头一暖,忽觉一树树樱花簌簌绽放。

        怎么能不知道,明明早就知道了。桃矢的心,还有这份感情的真实。

        “我也喜欢你,桃矢。”雪兔搂紧桃矢的腰,鼻尖在他的肩头蹭了一下。

        “我感觉,大概不是因为艾利欧他们说的能力的吸引,也不只是因为感激你把力量给了月。

        “只是单纯地觉得,最喜欢桃矢了,这样。”

        回应时的告白,雪兔清空了大脑里所有想法,很认真地说道。

        黄昏的霞晕渐渐染红,有些不怕冷的大雁已经飞了回来,成行成对地盘旋。

        桃矢已经老半天没说话了。

        雪兔微微昂起头,有点促狭地问:“桃矢是又害羞了吗?”

        “少啰嗦,该回家了。”

        桃矢放开雪兔,将两人距离迅速拉开,转身就走。

        雪兔偷笑着,理了理书包跟上。

        ——

        樱花树一列列,粉色的花骨朵在悄悄舒展。

        两人推着自行车在树荫间穿行。

        桃矢耳根有点红,但黝黑的肤色遮住了大半的害羞。雪兔倒是白白净净的,害羞的红晕却很浅。

        “咳咳,阿雪。”桃矢握一个拳头堵在嘴边假装咳嗽。

        “怎么了?”雪兔侧过头问,不太明白桃矢想做什么。

        桃矢停了下来,眼神飘忽,一只手掌着车,一只手顺着鬓角的头发:“既然都这样了,那……接吻吗?”

        说完,脸又红了大半。

        雪兔闻言,脸一下也红了。嘴嗫嚅了两下,还是没能开口。只能对着桃矢,仰起头,闭上眼睛。

        于是,桃矢心虚四顾时却余光瞥到,刚刚确定关系的爱人,仰着头,在黄昏的柔霞向自己邀吻。

        微光,爱人,坦诚。

        谁能不心动呢。

        桃矢弯腰过去。清风在他身后摇动樱树,未开花的枝桠没有沙沙作响,但晚霞穿过枝叶间,在地上投下樱花轻轻摆动的影子。

        还有一对贴近的剪影。衣角翩然,身影却坚定地依偎在一起。随着发丝的摇曳,能听见胸腔里相互应和的,怦然心动的回响。

        ——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纠缠。

        “今年的樱花也快开了。一起在小樱她们的樱花祭赏樱吧,一定很有趣。”

        “来年呢?”

        “在大学里看吧,一起。”

[宁鹿]棋罢人世换,茶阑客思家

┑半原著向,鸣人上台后,众人结婚前,宁次历战未死。是叔年,博人传里那种叔。奈良请参照博人传100集OP里的立绘(至于有多好看,双脚打字以示清白),日向请参照日向日差并美化十倍。宁鹿双箭头暗恋,佐鸣出没注意,但只有开头结尾。
┑不甜杀我
┑字数6000+

壹.
        “看来佐助今天不会回来了。”鸣人长呼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来,微微垂着头,道:“就这样吧。辛苦了,鹿丸。”

        鹿丸耸肩,笑着看自己的上司从衣架上拿过七代目羽织。

        他走到一旁去收拾明天的文件,装作无奈地道:“谁叫我是火影助理,工作麻烦,还不加薪。”

        鸣人拉开火影室的门哈哈大笑,转过头道:“这你就要去问上头了,我可管不了。不过,请吃拉面可以考虑一下,我还有一乐大叔送我的免费券。”

        “快滚吧,拉面七代目。”鹿丸闭上眼捂住脸,叹气加摇头。

        鸣人笑着披上羽织,拉上门离开了。

        鹿丸看看窗外斜斜挂起的月亮,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文件,心里一片空明。

        今天工作不是很多,九点就做完了。回屋可以下几盘棋。

        他这样想着,又回忆起那个和他下过棋的大少爷。不得不说,那个人的确很聪明,就是性子太死板了。下个棋非要端端地坐在那,脸色严肃地盯着棋盘,就好像盯着什么需要严阵以待的敌人。

        和自己几乎是完全相反。

        啊啊,真是,麻烦死了。木叶的头脑挠了挠后脑勺,强迫自己转移思想。

        “扣、扣、扣。”三声严谨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看来有些事不是想转移就能转移的了的。

        鹿丸一撇嘴,翻了个不属于他这年龄的幼稚的白眼,道:“进来。”

        “鹿丸,”真正的白眼走进来,递过厚厚一份文件,“这是这次任务的报告书。我看火影室的灯还亮着,就直接过来了。”

        “任务刚完,没回家?”鹿丸接过来,暗自欣赏着宁次苍劲的笔迹,似不经意地问道。

        “嗯,”宁次笑了一下,“被你看出来了。”

        这不废话么。鹿丸瞥了一眼面前这人脏兮兮的样子,诽腹着傻子都看得出来。

        而且,自己算着他回来的日子也差不多在今明两天,大半晚上来的,有个屁的时间回家。

        鹿丸半眯着眼睛把报告看完,往旁边那堆一放,懒散地往门口趿去,道:“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好好休息,这次任务不容易。”

        宁次跟在他背后,提前一步把手越过他开了门,道:“还好。你还不睡的话,我想和你谈谈。”

        突然被半圈住的男人一吓,差点没忍住哆嗦。但高速的大脑反应抑制了他的生理冲动,最终不着痕迹地往前两步出了门,离开这个疑似怀抱的举动。

        成功脱离后,鹿丸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一张脸写满了困意,道:“我要睡觉。”

        “这样吗,”宁次盯着他,白眼周围的紫色深了一些,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以为你会想先下几盘棋。”

        “……”被看穿了。

        鹿丸无奈地看着宁次,叹了口气转过身,边走边揉脖子道:“真麻烦。”

        宁次笑着跟上去,和鹿丸并肩往奈良家走去。

贰.
        鹿丸按开玄关的灯,从鞋柜了拖出一双新拖鞋放宁次面前,道:“我去泡茶,你先去洗澡。”

        说完,不等宁次说话,转身就走。

        宁次看着鹿丸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面前的拖鞋,有些无奈。白眼不是拿来这么用的啊。

        想是这么想,宁次还是用白眼找到了浴室,乖乖地进去洗澡了。

        鹿丸听着从浴室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抓茶叶的手有些颤抖。

        他进行了一轮深呼吸,稳了稳军心,边把茶叶装进茶杯边暗骂自己。镇定,你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宁次还什么都没做呢,别丢人现眼!

        虽然对象是宁次,但大半夜的,鹿丸也没打算弄多麻烦的茶,他泡好就端着茶具往棋室走去。宁次还在洗,水声绵延不断。

        鹿丸想了想,拿了管药膏往浴室走去。他把药膏放在与室外的台子上,敲了敲门,道:“出来的时候擦药,左手边台子上。”

        岂料,浴室门一下被拉开。

        “!?”面前一下冒出半裸的心上人,毫无准备的鹿丸震惊到后退两步,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

        宁次全身只裹了条浴巾,长长的黑发濡着水贴在背上,腹前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进浴巾,身上刚做完任务后略带野性的气息和几分血液的味道随着蒸气涌出来。

        “出来什么?”宁次按着门框,不解地看着面前吓到变色的人。

        鹿丸缓了缓神,心里暗骂麻烦,转头看向台子上的药膏,说道:“出来的时候擦药,你身上有伤。”

        “哦,多谢。”宁次并没有跟着鹿丸的眼光看过去,却直直地盯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小臂上不易察觉的刀痕,就有些愉快。

        鹿丸一直偏着头,没敢转过去看他,略微不自在地开口:“嗯,你继续洗。”

        宁次的语调隐隐约约在忍笑,道:“我洗完了。”

        “行,东西在右边。”鹿丸指的是浴衣和内裤。

        瞥到宁次走过去,鹿丸装作冷静又冷酷地转身离开。

        约等于闯了趟鬼门关的鹿丸堪堪坐在棋盘边上,算是捡回了半条命。

        他开始后悔把宁次带回来了。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真是,麻烦死了。

        要是被他发现就更惨了。毫无怂耻之心的人心如死灰地回忆那个似乎是忍笑的声音,内心被麻烦和颓败淹没。

叁.
        宁次穿着浴衣,头发包在毛巾里,走过来端正刚直地坐下。棋面已经摆好。他对鹿丸一点头,道:“叨扰了。”说完抬手着一驹。

        鹿丸跟着一驹,开门见山道:“谈吧。”

        宁次稍稍顿了一下,着一驹,道:“这次任务,我在斩杀那个首领时,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有‘步兵成金’。”

        “哈?‘为什么’?这是什么奇怪问题。”当然是游戏规则而已,鹿丸对此不可理解。

        “嗯,他当时在和另一个人下将棋。我以为会有什么暗号,就审问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说,那首领是刚接触将棋,总是记不住‘步兵成金’这一步,已经因为这个被打败了两次。”

        鹿丸撇了撇嘴,毫不掩饰无语之情。

        宁次笑着继续讲:“我本来也没太在意。但是,后来我完成任务写报告书时,突然就明白了。”

        言于此,宁次停顿了。就看着鹿丸,没了下文。

        “……”听听这什么没头脑的转折。

        鹿丸停下手,抬眸看了宁次一眼。突然就笑了。

        为什么会有“步兵成金”。与其说是游戏规则,不如说是成长的命运。

        在将棋里,走步兵成金这一步,其实非常常见,但是,初学将棋尤其是自学的人总容易忘记。因为他们在与对手对战时,因为过于集中而不能完整地思考,也不太容易注意步兵其实可以转个面成为金。

        这就非常像忍者的世界。他们这一群,本来是属于步兵行列的,在与敌人打斗的过程中,有的人安于现状或自暴自弃,有的人寻找方法努力成金。一些敌人看到了他们的成长,提高手段来打击他们,而另一些,忘记少年永将进步,结果败的一塌糊涂。

        面前的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从那个偏执的眼界狭窄的少年,破开笼中鸟的心结,到中忍考试、音忍四人众,一直到第四次忍界大战,社会经历让日向宁次摆脱狭窄的眼界,渐渐成长、渐渐成熟。他本来就是一个勇敢勤奋又有责任感的人,战争的残酷和同伴的情谊,更让他在历经沧桑后有了沉淀的轮廓,变得更为可靠。

        照理说一开始,鹿丸对这个人的印象差不多停留在麻烦的中二病大少爷,根本不想认识。

        本来是这样的。谁知道,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人也这么渐渐认识了,任务相遇、抗敌合作、考试竞争、棋盘对弈,两人的三观也渐渐磨合。

        多亏了两人的脑袋都挺好,相互理解起来简单快速,相处的也倒是愉快。鹿丸挺喜欢有这么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解释太多,一个眼神动作就能明白对方想什么。对他这种懒得说明解释的人来说,完全是标准友人。

        但是刚开始也不是这样的,鹿丸还记得宁次努力思考自己的思想的样子,也记得他们互相费解对方作风习派的样子。久而久之,习惯了,就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费解了。

        有些东西,在聪明人之间发酵很容易,也很自然。

        所以鹿丸有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和宁次商量,从同样的层次和不同的角度去考虑,每次自己都有新的悟解。

        正如中国古语说述的那样“和而不同”。

        不过,又是什么时候和为什么,君子之交有了别的苗头。而这个苗头居然压过了他找个平凡老婆、生两个平凡孩子、过着平凡人生的幻梦。

        中忍考试的时候他漂亮的战斗?对抗音忍时的默契合作?四战时的完美表现?正直勤恳的行为?舍身取义的凛然?

        然而这些他身边的朋友不都有吗。

        要说,果然是因为智商在同一水平线所以交流默契不麻烦?

        奈良鹿丸曾经左思右想辗转一晚上也没想出个名堂来,太麻烦了,懒汉NO.1最后手一锤,决定就当是看上那张不错的脸了。

        说来,都过了十几年了。

        五大国有了和平,他们也有了安稳日子。大家一步步走来,在棋盘上厮杀,保住了木叶的家人,保住了他们的「玉将」。

        说起「玉将」……

        “阿斯玛曾经对我说,他是步兵,”鹿丸蓦地就想起自己的老师,那个让他接触将棋的人,心头有些感慨,“我当时认为那是个随时准备牺牲的杂兵,还嘲笑他。

        “他没有反驳。之后,他就成为了金,以忍者的身份牺牲了。”

        “……”宁次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问我「玉将」是什么,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回答说是火影。直到他死的时候才告诉我,「玉将」,其实就是木叶年轻的一代,是木叶的希望。”

        鹿丸闭上眼睛笑了,道:“搞了半天,原来我们又是步兵,又是「玉将」。”

        宁次笑着,着一驹,道:“所以,才要我们努力保护自己,又互相保护。”

        “重点可不是互相保护。”鹿丸突然一手吃了宁次一子,促狭地笑着,示意他看:“是配合。一味保护成金的步兵,可是会牺牲更重要的棋、影响大局的。”

        “毕竟,步兵的本职工作还是冲锋陷阵是吗。”宁次看着鹿丸这种已许久不见的笑,心尖一动。

        “是啊,敌人不会收手,所有的棋都要冲锋陷阵。”

        “有理。”宁次点点头。想起鹿丸的说法,既然阿斯玛是分开说的,那他对鹿丸的说法肯定不一样。

        宁次突然有点好奇,问到:“那你呢,阿斯玛说你是什么棋。”

        “我的话——”鹿丸挑眉,破天荒地卖了个关子,“大名鼎鼎的日向一族的天才,自己猜猜?”

        闻言,宁次哑然失笑,回怼道:“家喻户晓的懒懒散散的木叶头脑,还有这一面。”

        “哪一面?”鹿丸明知故问。

        宁次无奈地避开这种一定会让自己吃亏话题,道:“「三桂行驹,围玉将王」,我猜是桂马。”

        鹿丸仰头动动脖子,支起一条腿看向宁次,笑道:“阿斯玛的确是这么说的。你也这么认为的话,那看来的确是了。”

        宁次看着眼前人,懒散不拘的样子,从以前就没变。

        他是桂马,自己发现要从他独一个成为中忍开始。之后经历了各种对战,他灵活的头脑和漂亮的战术堪称天才,成功让一切计划完美实行。

        直到听到纲手认证的鹿丸的智商指数,他才确定这个人,的确是个真正的天才。

        而见识到他另一面,要属自己考中忍的时候。自己从他嘴里套提示的过程,简直可以说是心旷神怡。那个被交代保守考试秘密的人,和自己谈到后面时,防得可以说是放水,被自己一步步套出话来,完了不痛不痒地懊恼着一句“麻烦死了”。态度之散漫,宁次至今记忆犹新。

        但是真正让他关注到这个人的,是一个傍晚,他偶然看见鹿丸在阿斯玛的墓前哭着抽烟,边抽边咳边哭。那天灰蒙蒙的,下着雨,但宁次还是听见了他压抑的哭声,告诉墓里的人自己真的很讨厌烟味。

        而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人,刚刚用自己想出一个聪明绝顶的计策,和众人为自己的老师报了仇。

        宁次没有去安慰,当晚,他去和他下了一盘将棋。然后,两个人的交往越来越深。而自己,也越来越发现这个懒散的人,其实有着极其细腻的心思和温柔的行为。至少在自己需要什么的时候,他永远是是第一个,也是最准确的一个,会给予自己的。

        他们都是吝于表达的人,和别人交流往往有些误解。但他们之间,不用说,就能够互相明白。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悠闲自在,就像风吹云动、日照树长那么自然。宁次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感受到这样的自然,就像找回了重要的东西一样满足。

        “这个事实,整个木叶都知道。”宁次垂眼,斟酌了一下,带着一丝目的地笑了。

        “感谢这颗脑袋,让我现在干着朝七晚十一、全年无假期的工作。”鹿丸弓腰驼背地坐着,把头一偏搭在腿上,翘起的发尖像是龇牙咧嘴,表达着主人的“衷心感谢”。

        宁次短时间没有回话,他端起茶酌一口,品了一会儿。

        鹿丸仿佛浑身得了软骨病,耷拉在那,也没急着宁次接话。

        品了茶,准备完毕的人放下杯子,看向鹿丸,道:“我认为这个工作很好。我每次出任务最后一个看见的是你,回来第一个看见的也是你。”

        “……”鹿丸这一下真的愣住,半天没缓过神来。

        怔了一会儿,他探手去拿茶杯,强装淡定地喝了一口,道:“我猜了,没想到是这句。”

        鹿丸轻轻把玩着杯子,有些打退堂鼓地开口,道:“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可能有点。”宁次接受批评,道:“不过,我看见你的心脏跳的很快,查克拉的流向很不稳定。”

        他说:“你在慌吗。”

        不要把疑问句说成陈述句啊!

        鹿丸心如死灰,一手捂住脸转过去,耳尖微不可查地有点红,无奈地长长叹息,道:“真是麻烦。不该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没秘密啊。”

        “可以,”宁次笑着表示赞同,撑着棋盘边缘探过身去,给出自己的建议:“你可以选择换种关系。”

        鹿丸感受到渐进的气息和自己乱序的心跳,发现自己完全没辙。现在的日向宁次和现在的奈良鹿丸都在不可预判的棋步里,他控不了场,也走不出更好的招,只能选择接受了。

        鹿丸向后仰身勉强拉开了些距离,这才转过脸来,酝酿下语气确定声道正常,问道:“你知道「桂马高飞,步之饵食」吗?”

        宁次退坐回去,重新做回正人君子。

        他听了这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鹿丸,右手指向棋面的一角。一驹「步兵」升成的「金」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对面不远是一驹「桂马」。

        鹿丸叹了口气,心里念着麻烦死了,手上却很自觉地把桂马跳过去。

        桂马和金头抵着头,这大概是鹿丸走过的最白痴的一步棋。

        宁次满脸严肃认真,严谨地抬手把金移到桂马上方。然后,按下,吃掉。

        看着这个举动鹿丸突然就有点不知所措地心跳。

        他抬眼看向宁次,微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律。好吧,放弃任何抵抗。鹿丸想起两人长期近乎试探的行为,无奈地笑了出来。从嘴角弯起,到忍俊不禁,再到向后仰着身子笑到耸肩,中间不过几秒钟。

        宁次看着鹿丸笑得颤抖,径直走过去坐在他边上。待鹿丸笑够了,转过来看向他,便把手温柔但沉重地按在了鹿丸的手背上。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盯着,温温慢慢地看,距离渐近,渐近,而后自然地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就像风吹云动,日照树长那么自然。两个人都像找回了自己的重要之物一样满足。

肆.
        清早,奈良家院子里的鸟开始叫树起床。

        宁次在外面晨练完翻回了奈良家的院子。一进浴室就看见昨晚刚确定关系的,一个小时前还在酣睡的恋人在,对着镜子,剃胡子。

        这明摆着是背着自己做出此番举动的。

        “你……”宁次不太明白,鹿丸竟会做这种对他而言非常麻烦的事。还故意叉开时间。

        “大少爷翻墙,雅兴。”鹿丸打断话头,抬手给他比了个拇指,表示欣赏。

        “如果你记得把钥匙给我,就不至于。”宁次走过去,拿过剃刀,捏住他下颌骨的两侧,以熟练的手法帮鹿丸剃去剩下的狗啃胡子。“怎么想起要剃胡子?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

        鹿丸并不说话,闭上眼装没听见。

        “心律非正常加速,查克拉流向紊乱。”宁次非常通情达理地指出恋人现在的身体状况。

        啧,真麻烦。鹿丸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看向宁次的目光里透露出控诉。意味明显——提示到此为止,自己悟。

        宁次一边小心地剃一边认真地反思。昨晚,好像,自己在亲吻鹿丸的时候,从嘴唇直接跳到了脖子……该不会是这个原因?他试探地瞥向鹿丸脖子上的红痕,以目询问。

        鹿丸赞许地一眨眼,安之若素的样子,看似并不在意自己在意宁次在意他的胡子这件事。

        “心律非正常加速,查克拉流向紊乱。”宁次再一次通情达理。

        “过分了啊大少爷。”鹿丸凌厉地眯着眼,很不满意地看向这个正在为自己服务的大少爷。

        宁次笑了出来,道:“我没有不喜欢你的胡子,只是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做出亲胡子这种行为,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变态。”

        鹿丸气得拿脚踢向自己的恋人。

        “别乱动,刀快。”宁次抬腿勾住鹿丸的脚上动作。

        鹿丸当然也没有认真地反抗,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反抗。

        不一会儿,剃胡子工程完美收官。宁次看着眼前粉青粉青的下巴,心头一痒,轻轻地贴过去上一个吻,甚至还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

        “喂!”鹿丸头皮发麻地后退。刚剃去保护的皮肤对任何触碰都非常敏感,柔软的嘴唇和湿滑的舌头,以及昨晚刚好上的恋人,突然这么一下,鹿丸根本受不住。

        奈何自己的脚被钳住,身体后退便重心不稳。宁次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鹿丸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鹿丸的脸趴在宁次的肩头,满脑子都是“麻烦死了”,他叹了口气抬起脸来,道:“要上班了。”

        宁次点头放开鹿丸,看鹿丸已经洗漱完毕除了头发没扎的样子,又从旁边柜子上抽出一把梳子,道:“我给你扎。”

        鹿丸对于这等可以偷懒的好事从不拒绝,点点头,闭上眼,任宁次动作。

        然而实际上宁次并没有使用梳子。技术高超的柔拳家一边满足地体验恋人头发纹路,一边悉心地为恋人按摩。

        鹿丸满意地勾起嘴角,很享受上班前按摩这种待遇。

        按着按着,宁次摸到鬓角有些润。陡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鹿丸颤抖着咬住自己的头发,红着眼眶偏过头的样子。猜测这到底是汗湿还是眼泪流过去濡湿的。

        都不是,宁次又想起完了自己抱对方去洗了澡,里里外外都洗得很仔细,这只会是洗头发的水没干。

        但是自己的长发都干了。宁次思索着,回忆起自己趁鹿丸睡着,将他搂着,把头按在自己脖子边的事,明白了。

        “好了。”宁次停下犯罪的思想和欲图行罪的手,把梳子放回去。

        对此毫不知情的鹿丸睁开眼,甚至有点遗憾。他慢悠悠地走出浴室,问道:“红豆包、紫米糕?”

        宁次跟着出来,道:“红豆包。”

        鹿丸点点头,去厨房把已经煮好的粥和蒸好的红豆包端出来。

        在鸟鸣水溅的声音里,两人快速地进行了一顿安静而和谐的早餐。

        鹿丸已经收拾好准备上班了。宁次今天没有任务,碗自然是留给他洗的。

        “我出门了。”鹿丸站在门口看着恋人。

        宁次十分上道,吻了一下鹿丸的额头,嘴唇贴在眉心,厮磨道:“路上小心。”

——————————后话
┑“想和你谈谈(恋爱)”
“谈吧”
[我爱直球!求你们赶紧结婚!]

┑宁鹿双箭头的暗恋已经成为双箭头的明恋,而昨晚好不容易早退的七代目,依然没有等到他的暗(ming)恋对象回家。

┑二柱子常年流浪不回家,我怀疑他的性♂福生活快要没有了。

┑将棋术语一号是我编的,大概意思就是桂马作为战术控场一流,对于全局起重要导向作用,术语二号借博人传鹿丸对他儿子说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桂马随随便便闯入敌营,就要做好被吃♂掉的准备。

┑至于随随便便拿出新的男士拖鞋、浴衣、内裤这种事情,不应该来问我,应该去问那个有暗恋对象的人,平时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明明有颗好脑袋,为什么要用在不正当的地方。